第659章 笼子里,笼子外_文豪1879:独行法兰西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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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9章 笼子里,笼子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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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母亲脸上的油彩虽然太红,但抹匀了以后,整张脸都在发亮,像是太阳一样。

    演出的时候,我们会被带到一个台子上,周围围著一圈矮栏杆。栏杆外面就是观众,坐得满满的。

    男人,女人,老人,小孩……什么人都有;好奇、兴奋、害怕、嘲笑、同情……什么表情都能看到。

    杜兰德站在台子边上,介绍我们是「来自太平洋沿岸的胡帕族勇士」「保持著最原始的部落传统」「从未与文明世界接触」。

    我想起了麦克尼尔先生,想起了圣经,想起了诺亚方舟,想起了摩西分开红海,想起了耶稣在水上走……】

    小说的第一期连载在这里结束了,美国的读者们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「不适」。

    他们习惯了在报纸上阅读关于「西进拓荒」的英勇故事,或是观看类似「野牛比尔」那种将西部浪漫化、奇观化的演出。

    在这些叙事里,白人拓荒者是文明的代表,印第安人则是需要被「驯服」或「开化」的障碍,是落后、野蛮的象征。

    这种心理当然可以简单地归于种族偏见,但它本质上是为夺取土地、资源的行为提供了道德上的正当性——  

    他们不是人,至少不是和我们一样的「文明人」,所以我们的所作所为并非那么不道德,甚至可以说是「为他们好」。

    然而,莱昂纳尔却狡猾地将一个印第安少年作为第一人称叙述者,并且将这个少年塑造得敏感而富有观察力。

    通过Pi的眼睛,读者被迫以「被观看者」的视角,重新审视了那个他们自以为熟悉的世界。

    笼子、鞭子、酗酒的驯兽师、冷酷的经理、偷情的男女……这些景象本身并不稀奇。

    但当这一切的观察者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、被当作动物一样展览的印第安孩子时,就有些尖锐了。

    更让一些美国读者坐立不安的是Pi一家对待动物的态度。

    那种将动物视为平等生灵的思维,与马戏团白人对待动物和Pi一家的粗暴态度,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    究竟谁更「文明」?谁更「野蛮」?这个问题像刺一样扎进了不少读者的心里。

    《纽约晚邮报》的一位读者在来信栏目中抱怨:

    【索雷尔先生就不能写点有趣或浪漫的故事吗?就像他之前的《泰坦号沉没》或者《加勒比海盗》那样?

    我们每天已经够烦恼了,为什么还要读这种压抑的东西?印第安人的处境确实不幸,但这就是历史进程,不是吗?】

    另一位来自波士顿的女士则在沙龙上对她的朋友说:「他写得好像我们白人都像那个醉醺醺的驯兽师一样残忍。

    但也有很多善良的白人在帮助印第安人啊!就像故事里那个麦克尼尔牧师一样。索雷尔为什么只展示不幸的一面?」

    还有更直接的愤怒,洛杉矶的一份报纸评论:

    【这个法国佬懂什么美国?他是在用他那种法兰西式的优越感,来玷污我们开拓边疆的史诗!

    印第安人为什么不能在马戏团展览?让公众看看这些「自然的儿女」有什么不好?

    这总比让他们在荒野里互相厮杀、袭击我们的定居点要强!

    如果索雷尔那么喜欢印第安人,他为什么不写一个像『坐牛』或『疯马』那样的英雄,带领部落打败白人的故事?

    那样至少还有点男子气概和悲剧美感!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阴阳怪气地揭露所谓的『白人的野蛮』——

    要知道,这片土地上的野蛮,在他动笔之前早就存在了,而且不仅仅来自白人!】

    「莱昂,这个故事是你见过那位叫『坐牛』的酋长以后才想到这么写的?」海风吹拂下,苏菲拿著一份手稿,轻声发问。

    莱昂纳尔望著一望无际的大西洋,感受著脚下的「佩雷尔号」随著波浪起伏,脑中是自己写这个故事的想法。

    「三年前在「佩雷尔号」的娱乐室里第一次讲这个故事的时候,『Pi』其实是个『印度少年』——被英国统治的那个『印度』。

    但是见过『坐牛』以后,我的想法改变了,决定把这个故事『献给』美国。不过从拼写角度来看,也相当于没有改。」

    听到这个答案,苏菲笑了,没有再追问,只是陪著莱昂纳尔,看著海上的夕阳慢慢下坠,晚霞把天空染成酡色。

    (终于写出来了,求月票。)

    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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